红尘待你回

【一人之下/玉碧/武侠paro】《托体同山阿》

钟如饮:

武侠au/






过年的时候,天师府难得添了几分喜气。


张灵玉和张楚岚缩在厨房里包饺子。


一张饺子皮摊开,指尖蘸一点清水,画一圈,撂一筷子厚馅,一个个皮薄馅多地趴在锅盖上。


张楚岚做得娴熟,他一边包着一边说:“前几年我在商会过年,徐三徐四都不会,宝儿姐嘛,更别提了。”


“你猜怎么着?”张楚岚笑着看过去,只见张灵玉颇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掌心被他包得奇形怪状的饺子。


“后来还是我出马给他们露了一手!”张楚岚有些得意地说着。


“然后呢?”张灵玉将自己奇形怪状的饺子放到队列里,那饺子耷拉着,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然后徐四那不要脸的说以后这活都包给我了。”张楚岚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他把一锅盖的饺子入了滚水,又把锅盖盖上,“走吧小师叔,这扔个那几个师侄看着就行了,咱们去瞧瞧师尊。”


他也不管自己手指上的面粉,就那么自然地拽住了张灵玉的道袍,张灵玉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一叹,什么也不说地由他去了。






外头在放鞭炮,好好的山间清净地,愣是给搞得鸡飞狗跳,但一年只此一回,也只能让青山与山中生灵多担待些了。


他二人踩着落了一地的炮竹碎红往堂屋里走,两个小道童在门庭内看热闹,平时木讷的神色也鲜活起来,他们身在这天师府龙虎山上,虽说清静,但也难免寂寞,这样的年纪本就是贪玩的,却要靠看放炮竹来寻些难得的欢乐。


待推门入了屋,才见老天师正坐在摇椅上,他老了,年轻时他是半分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颓态的,总是精明干练的样子,再后来就慢慢慈和了很多,甚至有些老不正经,但还是神采奕奕的。这几年,听张灵玉说,老天师越来越嗜睡了,似乎是打陆老爷子逝世那一年开始,老天师彻底老了。




张灵玉和张楚岚进屋时,老天师似乎在打盹,那点动静他没醒。


忽然就有些心酸。


他二人想,也对,张怀义早入了土,陆老爷子也没了,他们那一代人,英才辈出,但英雄白头,美人迟暮,都入土了,老天师福气好,依然健在,但举目望去,昔日师兄弟、知己好友甚至敌人对手皆已入土。


到底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知将来某一日,他们会不会也迎来这样的一天。








年关刚过没多久,开春的时候,张楚岚就走了。


山中岁晚,残雪未销,还有晚梅依旧俏。


山间潺潺的流水却已冲破冰雪,润泽着两岸草木,蜿蜒向山下去。


张灵玉站在山上亭中,他知道山下是人世,是江湖,是一片血雨腥风,可他拦不了张楚岚。


他们是两样人,走两条路,各自有各自的劫要渡。








他其实一直没有弄懂张楚岚。


张灵玉在山上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世故,又这样的不世故。


那些人情往来世态炎凉张楚岚分明看得明白,越明白越清醒,然而他的心冷不了,虽然他不介意以最残酷的态度去揣度人心,然而面对世事,他还是要去走那一遭,趟那一趟。


有时候看着张楚岚那一双再澄澈不过,再清醒不过的眼睛。


张灵玉都觉得他残忍。


对旁人何其残忍,对自己何其残忍。






但就在方才送张楚岚下山,张灵玉看着他闲闲散散与自己挥挥手告别的身影,忽然有些懂了。


也许对张楚岚这种人而言,虽是蚍蜉撼树,但到底难免步步算尽,把自己身家性命搭出去试上一试,于他而言,就算有朝一日任风卷着尘骨匆匆一抛,抛洒处若有青山,那也就能得他轻轻一笑。


道一句,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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