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待你回

默4⃣️

左函:


晓星尘缓缓睁开眼睛,十多年的魂舍分离,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一时间反应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死是活。

他转动着眼睛四处观望,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脑子慢慢开始反应过来。

薛洋……

是薛洋……

他……骗我……

我……我杀了子琛……我还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阿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我不是死了么……怎么现在……

阳光顺着窗柩洒进来,晃了晃晓星尘的眼睛。晓星尘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

等等?

阳光?眼睛?我不是将眼睛换给子琛了么?我难道已经转世投胎了?那我怎么还记得薛洋和子琛?

身体似乎没什么不适,但脑子一团乱麻,真真切切的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一个青衣青年推门而入,端着一碗药。正是鬼医。

鬼医:“哟,晓星尘道长,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晓星尘没有回应,楞楞地看着他。“我还是晓星尘,看来我还没有投胎转世。”他想。

“哎?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啊?难道脑子受伤了?”鬼医边说边检查着晓星尘的身体。

“不好意思,你是?”开口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晓道长。

“哦,看来没什么问题。晓星尘道长,我就是个医术还不错的乡野大夫。来来来,把这碗药喝了,你刚醒,即便没啥大问题身体也虚弱的很。”

“我…我记得我…”

“自裁了?哎呀呀,真是不巧,本人正在研制回魂丹,你呢作为我成品的试验品,所以就,光荣的复活了!”

“光荣的?真是讽刺,本来我还想着宁死也不愿再做那人手中的棋子,不过还是多谢先生了。”晓星尘凄凉的笑起来。

鬼医看着他的笑,没心没肺的医生居然第一次想要感叹一下世事无常。

空气突然沉默。

晓星尘突然开口:“先生,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鬼医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眼睛啊?那个,既然要看我成品的效果,当然身上任何一个零部件都不能放过,所以我就,就从别人那里扣了一对放你眼眶子里了。但是你别担心,那眼睛原来的主人是死了以后才被我……嘿嘿...”

晓星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又想起之前霜华剑下的亡魂,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几天之后,晓星尘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他走到院落里,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长着一对小虎牙的少年,对着一个眼睛上蒙着绷带的白衣青年,笑的十分开怀,手里的一捧花捧到道长的鼻尖。“道长你问问香不香?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给你摘,每天都让你香香的。”虎牙少年露出的笑容十分阳光,还有点甜。

晓星尘知道,那个虎牙少年是薛洋。晓星尘不知道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面,他记忆里的薛洋残忍嗜杀,怎么会有这么阳光温暖的一面?

是了,那几年,薛洋把自己伪装得很好,藏在这个瞎子身边。是为了寻求庇护吧……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那时候晓星尘是个瞎子哪里会知道那个日夜陪伴在自己的少年是薛洋……

已经十几年了,三年前薛洋也死了……


“道长,看来恢复的很不错嘛!”鬼医仪在门框上,吊儿郎当的说道。

“这几日多谢先生了,我感觉还不错。”

“道长?你有什么打算?宋岚应该还在等你。”

“子琛…子琛还活着?对啊,我怎么…既然我都可以……那子琛也……”晓星尘激动的语无伦次,但鬼医还是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呃…离活着还有点远……他已经是凶尸了……就像鬼将军温宁一样,有自己的思虑和感情,但……终究不是活人了。”

“是薛洋做的吗?他还真是深得夷陵老祖真传。”

“嗯,是薛洋。薛洋死后凶尸无主,除了魏无羡再无人可以控制的了他了。不过你放心,魏无羡不是薛洋,做事情还是十分仁义的。”

“十几年了,全都变了。”

“是啊,全变了。道长,你是不是怕?因为薛洋之前对你说过的话?”

晓星尘耳边回荡起自己自刎前,薛洋对他说过的话“救世?你连自己都救不了!!!”那时薛洋的声音张狂邪魅,现在回想起来,还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其实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晓星尘突然反应过来,看着鬼医,“先生怎么知道那时候他对我说了什么?”

“啊?呃…我猜的…他那么伤你的心,谁知道是不是说了什么更过分的呢!”鬼医吊着一口气不敢咽。

“我一直觉得奇怪,先生既然是个乡野大夫,是怎么认识我的?又是怎么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的?除了我和薛洋,还有子琛,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先生却好像知道一切。”

“还真让薛洋给说对了,看来不得不干点什么了。”鬼医想着,乾坤袋里拿出一把剑。

正是霜华剑。

于是鬼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霜华一剑动天下,认得你的人不多,认得霜华剑的人可不少。剑主人与剑之间有灵力的牵引,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其实我把你的尸体拖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就觉得你长得不错,尸体又保存完好,但是没有探到你体内的魂,本来想把你埋了,可是这把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的棺材里了,棺材里还多了一个锁灵囊。我正想着怎么处理你,宋道长就一脸凶尸像的求我救你。”

“再后来宋道长告诉我了一部分事情,其他的都是我猜的。”

晓星尘觉得这鬼医的话有点奇怪,又一时间说不出哪里奇怪。鬼医又开口了“宋道长一直在等你,你不去找他吗?不管是道歉还是道谢,总归要见一面的嘛,总躲在我这里多不好。”

一听这话,晓星尘便什么思绪都断了。只想着赶紧见到宋岚。

默5⃣️

左函:


晓星尘离开鬼医住所后前去寻找宋岚,一寻就寻了三个月。三个月里,这十多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倒入他的脑子。

夷陵老祖被献舍……
与含光君修成正果……
金光瑶死了,正和赤峰尊在地下掐架……
金光瑶的小侄子接任家主之位……
桩桩件件,似乎都与他无关……
直到最后……
他听说,薛洋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颗已经发黑的糖……

……

……

晓星尘无疑是希望薛洋死的,天理伦常在上,薛洋祸害了这么多人,死有余辜。

可这会儿别人嘴里听到薛洋的种种恶行,心里不光泛着寒,还有一丝的难过。

发黑的糖?
肯定留了很久了……
晓星尘的直觉没有骗他……那颗糖的确带着薛洋八年的思念,然后随风四散了。

作为薛洋祸害的人之一,晓星尘和宋子琛无疑是名声最好的。清风明月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两位挚友再次相见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子琛……”晓星尘声音有些发颤。

宋岚瞪大了眼睛,凶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锃大的眼睛已经昭然若揭的表达了他的震惊。“星…星尘吗?”

“子琛,是我。”说着,便快步上前,狠狠搂住了宋岚,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宋岚没有眼泪,心里也难受的不得了,俩人抱头痛哭一阵才缓缓道来自己的近况。

晓星尘:“一位鬼医先生研制出了回魂丹,所以我才……”

宋岚:“回魂丹?居然有如此神物,真是太好了!星尘,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都是薛洋那渣滓欺你眼盲,害的你好苦。如今你已起死回生,眼睛夜看得见了,我的星尘又回来了!!我好开心!星尘,那鬼医哪里人士,居所在何,我一定要当面答谢才好。当年我烧了你的尸体,还不小心弄丢你的锁灵囊和霜华剑,我真的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可仔细一想,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呵,也没办法谢罪……”

晓星尘:“你不认识鬼医?你没见过他?”

宋岚:“这位鬼医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想来是隐居山中的高人。我确实不认识。怎么了?”

晓星尘脑子一下子炸了,鬼医都在骗他?可,为什么?

他想起鬼医之前那些奇怪的话……

“星尘?星尘?”宋岚叫了叫他,晓星尘才有了反应。

“哦,没事。路途奔波,有些乏了。”

“那早些休息,我们改日再登门道谢。”


这天夜里,晓星尘又做了个梦。他梦见薛洋,坐在义庄门槛上,像以前一样。抬头是漫天的星辰,特别漂亮。薛洋手里紧紧的握着霜华剑,看着星空,像是看痴了。过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那是晓星尘给他的糖。薛洋两指间夹着一颗糖,突然,有些暗淡的糖果一下的亮了起来,反出漫天的繁星点点。

原来是薛洋流泪了。

薛洋突然开口“晓星尘,我已经很久没吃糖了。”

晓星尘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又十分痛恨他不把人命当命的轻贱,一时间心都快被矛盾的想法搅碎了。


第二天一早,宋岚端进来一碗粥。“我看你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是不是被梦魇住了。瞧瞧,都有点儿发烧。”说着,宋岚冰凉的手摸了摸晓星尘的额头,把晓星尘冰的一个激灵。

“你手怎么这么冷?”

“……我本就……不是活人,自然不会有常人的体温,是不是我冷到你了?下次我带手套。”宋岚语气里带着抱歉。

“我手凉,你又在发热,怕冷到你。薛洋的声音又一次浮在脑海里。